
第十二章、新世纪瑜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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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施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离开电子显微镜,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雨水正打在下面的水泥人行道上,整个下午他都是独自一人,却没法完全专心于手上的工作,很多其它的事情总是在他的脑海里萦绕着。
他看着下面湿漉漉的人行道,然后又向隔开了内科病房和中央大楼的那块空地望去。好一会儿,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北京。他想象着自己就站在解放军总医院的一个相似的实验室里。天气也一样。其实,可能就是这相似的天气把人的思绪带到半个地球之遥的北京的。
噢,也许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与政府代表张重枢博士的会谈声不断在自己脑海里回响的原故。“难道李广施不热爱祖国吗?难道他对祖国的荣誉一点也不关心了吗?难道他忘了同胞们吗?”
他怎会忘呢?不,他记得,但那记忆是又苦又甜的。而且,广施还感到这儿的人是根本不可能会变得象故乡人那样的。想起离乡背井,想起了多年未见的父母,他哽噎了。广施强忍着满腔的激情,他的眼睛湿润了。现在有新朋友了,姨父姨母对自己也是关怀备至,但谁又能比得上自己的父母呢?
还有,他以前那些老朋友都怎样了?”
不,他永远忘不了他们。也忘不了自己是中华民族的一分子。多个世纪以来,中国人民深受封建主义的压迫,最后终于解放了。现在,一个诞辰四十多周年的共和国正在迈向光明的未来。作为炎黄子孙有谁不愿意成为这个光明未来的一份子呢?
广施转过身来,背着窗口,看着那排漆得亮亮的架子,上边摆着贴着标签的瓶子,还有不锈钢的桌子和仪器,此时,中国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了。是的,他是在作出牺牲,但并不是因为自私。要为全人类服务的话,那美国更是最佳选择,不是吗?
他又转过身来看着窗外。祖国给了自己一项非常引人的提议:在一个头等医院的设备齐全的研究部门,而且他将担任研究部门的头儿,一个可以自己决定工作方向的职位。张博士来访前,他已差不多决定接受马里兰州伯夫斯达市国立过敏症及传染病研究所的聘请,但他只是作为众多助手之一,在那里要是能被派去搞自己感兴趣的领域的话,那就算是幸运的了。此外,他也清楚地知道,人们对非本国出生的人有偏见。当然,他将会有最先进的仪器设备。但他能做他想做的工作吗?这是个大问题。报酬倒无所谓。如果他是为了钱,早就接受了艾伯特研究有限公司或霍夫曼・拉罗塞研究所的聘请了,这两家公司给的薪金是国立研究所所给的三倍。
广施思绪突然被一阵喊声打断了。
“查尔斯,忙吗?”安妮靠在门外叫着,只有头和穿在身上的罩衫可见。广施请她进来。
“我今天怎么也集中不了精力工作。”她说。
“我也是。”广施承认道。
“哈瑞・奎师那?”她笑容可鞠地说。
“什么?咦!”广施突然醒悟过来,“哈瑞・奎师那”。
“我脑子里一直离不开那颂歌。”
“是有感染力,”广施同意道,“我用阿南塔给我们的念殊,每天都念了整整四圈,你呢?”
安妮不想表现出自己真正的激动心情。“我和你一样,开始时四圈。可昨晚我觉得我能念一晚上。我真的念了十六圈。查尔斯,那经验真的妙极了!”
广施仔细地打量着安妮,他很了解她,看得出来她真的对唱颂着了迷了。她常会表现出这种激情,但大多是在她的研究工作上。可这回她把自己的个人经验分享给广施,却是他记忆中的头一次。“查尔斯。你在念颂时,有什么感觉没有?”
广施想了下说:“我觉得心里很平静。”他停了一下又说, “没有什么烦恼。有一种内在的快慰感。有点象我在实验室里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真正有所收获那样的感觉。”他耸了耸肩, “真是很难形容。”
“我喜欢独自用念珠念颂。不过很难比得上我们在星期天齐颂时的那种感受。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感受的。”她跃上高脚凳,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又问,“你对萨拿坦・斯瓦米的印象如何?”
从安妮提问的方式,广施便能感觉出她内心中的感情。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确实还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内心中的真正感受呢。“他的教导给我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他开始说道,“最初,几乎他所说的几乎每一句,我都要在心里斗争一番,但却是很难战胜其逻辑性的。他头脑清醒,学识渊博。不一会儿,我就不再试图去反驳了。”
“你会不会有时感觉到他能看透你的心呢?我是说他能明白你内心深处在想些什么?”不等广施回答,安妮又说:“我觉得似乎他比我自己还更认识我。我也感到似乎他比任何人都更能关心我。”一阵沉默。“也许那只是我感情用事,”她补充说,随即对自己坦露了内心的情感而感到不好意思起来。
“我想我是能理解的。”广施隔了一会儿说:“他使我想起我的父亲。”
“查尔斯,有件事想告诉你,这件事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想你是能理解的。”
广施不知道会是什么事。他不敢想象安妮竟会有什么话不对她父母或大卫说而要对他说的。
“你第一次邀请斯瓦米来哥伦比亚大学这里时,那并不是我头一次接触奎师那知觉。是这样,我有一个好友――你记得丽莎吗?”广施否定地摇摇头。“反正,她曾在哥大念过书,但后来转到伯克利的加州大学了。她深深地迷上了奎师那知觉这门科学,并寄了些书给我,起初,我并没在意,直到有一天寄给我一本《瑜伽飞行》。”
“同样是这本书引起了我的兴趣,”广施兴奋地说着,想起阿南塔头一次给他书时的情景。
安妮继续说:“那本书真的使我思考起来,我们一直被教导说生命能用化学进化来解释,也就是你知道的‘生命起源于化学反应的理论’,还有什么‘大爆炸’理论。这使我开始思考起来,并认识到关于生命的起源问题如果只是按上述的理论来解释的话,那科学就只不过是在骗人而已。”广施笑了。
安妮跳下椅子又说:“哦,你是以为我在欺骗自己,你以为我成了个迷信的笨蛋吗?”其实,广施根本就没这样想,他同意她的说法。只是安妮说得太兴奋了,以至广施一句话也插不上,“好,李博
士,我提醒你,我也是个科学家。我能给你科学的证明,证明我们科学家实际上是一群大骗子。”
广施举起手来,“安妮,够了!够了!我同意你的说法。”
“自然,我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否则的话他们会以为我准是疯了。”安妮显然感到很惊讶。“我是说,我的解释不完整。”广施继续说,“但很明显很多问题,科学至今还无法解答,还很可能是永远都不能圆满解答的。”
“但他们不承认!”安妮忿忿地说。“他们被众人认为是权威,他们变得那么习惯于――”她在找恰当的字眼,“――受人崇拜!我刚读了一本有关生命的起源和本质的书,是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知道费朗西斯・克里格吗?”广施当然知道这名字。克里格和他的同伴华特森发现了DNA(脱氧核糖核酸)。
安妮从手袋里掏出一本袖珍小书。“在这儿。听听他这本书的开头是怎么写的:‘关于生命的起源的问题,我仍有充分的理由来肯定这样一个事实。即不论生命是何时何地产生的,一定是始于很久很久以前,生命的起源是如此长远以至以前人们要想对它有个任何实际的概念都是极为困难的。’”
“如果有一个实际概念这么难以获得,那他还写什么?”广施评论说。
“查尔斯,下边引文更会令你难以置信呢:‘一个有着所有有用知识的诚实的人,在某种意义上,只能说这生命起源至今仍是个奇迹,要生命产生,须要符合那么多的条件。’这就是一位诺贝尔奖桂冠获得者的科学论述。奇怪,这本来应是宗教人士讲的话。而不是科学家讲的?”
“我读过此书,”广施说。“他承认他搞不清生命的奥秘。所以便提出了‘导向万有精子论’!你会相信它吗!一个遥远宇宙的文明,送来了充满微生物的火箭。并在地球的大气层里释放接着便产生了地球上的生命。”
“那么那个高度发展的文明又从哪儿来的呢?”安妮询问道。
“至于这,作者倒没有说。”
“他是如此竭力地否定有一个创造了生命的至尊者的存在的可能性,但却要我们去接受他的关于生命是由较高的文明送来的这个建议。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呢?”
“一点也没有,”广施说。“如果前者没可能,后者又怎么会有可能?”
“我想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象克里格那样的科学家们会认为宗教信仰已经过时了。我也曾有这样的想法。我生长在一个基督徒的家庭里,但我发现家人的信仰与科学不能相符,我就对宗教完全失去了兴趣。这使我家人和朋友们很不安,可我又能怎样做呢?你在中国可能完全不用去考虑这类问题,因为无神论在那多少是官方哲学的一部分。”即使不是,广施想,中国人也绝不会象美国人那样与长者们论争的。他继续听着。
“当我开始阅读韦达文献时,我发现它们与我读过的所有其它的经典都不相同。奎师那知觉不仅是合理的,而且是科学的。
如果克里格和其他科学家肯读韦达经的话,就会发现其中有很多资料都是他们正在探求的。但他们一直抱着这样成见,即世界历史上一切伟大的成就都是由西方的文明创造出来的。”
“和古老的中国文明相比,西方文明只是最近的事。”广施自豪地说。
“中国,还有印度。萨拿坦・斯瓦米说,韦达经已流传了数千年,我相信文明不只是有了多少摩天大楼和有了多少喷气飞机的问题,你知道,查尔斯,说到底还是灵性主义对物质主义的问题。”
广施给两人各倒了杯水。安妮慢慢地吸了一口。“现在,你知道了我内心的想法了,”她说,“但还有件事。我已做了个重要的决定。你记得圣帕布帕德,就是奎师那运动的创办人吧?他说过,任何科学家一旦相信奎师那知觉是真理的
话便应该利用他们的知识去树立生命来自生命这一理论,而不是来自化学品。查尔斯,他要我们去科学地证明奎师那是一切生命之源。”安妮考虑了一下又说,“他要求我们根据韦达经的记载去建造一个宇宙模型。一群有了奎师那知觉的科学家们已经组成了巴克提维丹塔研究所去这样做了。”她停下来看广施的反应。“我想和他们一道工作。”
“你要放弃你现在的事业吗?”广施问。
“当然不!这个研究所是一个自愿团体,所以我能参加而不用停止我现在的工作。还有,查尔斯,我已决定遵守奎师那知觉的戒律了。”她停了一下。此事我已考虑多时了,通过唱颂使我确信这样做是对的。”广施没有立即回答。“查尔斯,我要去实验室收拾一下,该回家了。我们能明天再谈谈吗?”她转身要走时,回头望一下广施说;“哈瑞・奎师那,查尔斯。”
“哈瑞・奎师那,安妮。”
广施又转回到窗前,外面还在下着雨。美国人和中国人是如此不同。广施想。安妮是个典型的意志坚强而独立的真正个人主义者。这就是主要的不同。中国人是决不会如此独自行事的,首先,他得和双亲和其他家人商量。但对美国人来说,家庭是指丈夫、妻子、儿女,很少包括长辈们的,更不用说向他们请教了。
还有,每种文化都有着白己的不易改变的特性。美国人似乎从他们突出的个人主义中得到力量,而中国人则宁愿要集体的安全感,但所有这些都会很快改变的。儒家强调服从、反对独立。广施认为两者都有价值。他希望中国人在努力改革时,不要牺牲二者的长处。
安妮回到寓所时,发现前门没有上锁,她肯定自己是曾上了锁的。
“谁在这儿?”她有点惊地叫了出来。
“是我,安妮。”听到大卫的声音,她松了口气。
“大卫!我还以为你早上去了康涅狄格州呢。”她先走进厨房,放好食品杂物,然后在一个碟子里倒了一些牛奶给猫喝。
“安,你在干什么?”大卫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我在喂猫、浇花,就来。”她把外衣挂起来,走进起居室。“唉,怎么回来了?”大卫没坐在他喜欢的摇椅上,而是闷闷不乐地斜靠在沙发上。当他这样撅着嘴不高兴的时候,安妮认为他就象个小孩子。她来回给每一盆花浇着水。“唷,怎么了?”
大卫继续绷着脸,不吭声。
安妮设法使他快活起来。“好吧,让我猜猜看。你妈妈打电话来告诉你说你舅舅哈利要来,而你不想见他?市议会的设计蓝图被拒绝了吗?你肝病又发作了吗?”
“什么事叫你这么高兴?”他怒视着安妮说。
“为什么我不高兴呢?”她愉快地笑着,一边坐在那张大摇椅上摇了起来。大卫坐正了身子,“这几天你有点怪。”
“没有的事儿。”
大卫端详着她,“反正你似乎与以前不同了。”他烦燥地说。
“可我仍是同一个安妮・丹顿呀:五尺六寸高。黑头发,棕色眼睛,并时刻准备战斗。所以,小心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不再摇了。
“我是说,从星期天以来,你就一直在躲着我。”安笑了。
大卫有这点特别令人觉得可爱的地方。
“喏,当今这么多传染病到处流行,找只是想小心点。”她开着玩笑道,其实,她确实是在有意避开他,以便作出某些重要的决定。
她站起来走到大卫那里,在他额上轻轻吻一下,并在身旁坐下来。“瞧,我还是和以往一样甜。”
“这感动不了我。”他冷冷地说着,站起来开始踱着步。
安妮不知道怎么办。大卫太知道她了。要想对他长期隐瞒什么可太难了。这该怎么办呢?她已经用了充分的时间把事情想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咳,也许我是有点在疏远你。因为我需要一点空间一段时间去整理思维,把问题想清楚。”
“把什么想清楚?”大卫停了下来,站在她面前。
安妮犹豫着,“关于我的人生方向的问题。”
“那又是什么意思?”他盘问着,显然已怀疑到了。
“我准备加入红十字会,列埃塞俄比亚去做救援工作。”
“开玩笑!”
没必要再隐瞒了。他正越来越暴躁。“好吧,告诉你,我决定做奉献者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但你是个科学家呀……”
“我和以往一样是有条理的。”
“可你只是在一个星期前遇到那些奎师那信徒的呀,你对他们的哲学知道些什么?我是说,我听到那家伙讲的和你说的都是一样,还有……,,
“……他不是‘家伙’,”安妮厉声打断说,“如果你这样不尊敬人,我就不再讲了。”
大卫有点急。“你确是认真的,对吧?好,我听到斯瓦米讲的一切。他是个相当有感召力的家伙。但作为生活方式,算了吧!”
“大卫,如果我们要谈得理智些的话,那至少要坐下来谈呀。”大卫不情愿地坐到摇椅上。安妮看着这个自己将要嫁的人。因此设法使他理解是很重要的。“我并不是一个星期前才认识奎师那知觉的。我研读他们的书籍已近三年了。”她停下来。大卫很震惊,几乎觉得是安背叛了他的感情似的。她希望他能理解,“你记得我的朋友丽莎吗?”大卫点点头,目瞪口呆。“自从她搬到加州以后,便不断寄书给我看,我一直在读那些书,虽然我并没和任何人提过这事。”
“可你怎么也该和我商量一下呀!”大卫感到受欺骗地说。
“因为我对此事也不太很清楚。这些书和我以前读过的任何东西大不相同,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我是说,我们家人都是基督徒,而生化系的人又大多是无神论者。所以我只是将这些藏在自己的心里,阅读并设法更好地了解这门哲学。
这门哲学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我有时真感到奇怪为什么偏没有人接受它呢?大卫,我想和你讨论一下这事,那一定是很快乐的。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秘密。”
大卫板着脸默默地听着。安妮继续说着,“我想人们会越来越多地接受奎师那知觉的。阿南塔对我说过――你记得吗?萨拿坦・斯瓦米的年轻门徒――他说三分之一的美国人都将灵魂转体作为事实来接受,并且百分之五的人部分素食。仅仅二十年时间影响了这么多人,这真是个伟大成就,你不以为吗?”
大卫正想着许多事,不知从何说起,“你想吃斋吗?”他几乎不相信地说,这是盘旋在他头脑里许多问题中的一个。
“吃素更健康,寿命更长。我会为我们买本烹调书的。一位奎师那的女奉献者刚好出版了一本食谱,获选为本年最佳书籍。你很喜欢星期天我们在庙堂里吃的那顿饭,记得吗?你说那是你吃过的最好的盛宴。”她停了一下。“还有,我不再喝酒了。”
“不喝酒?”
“不要任何形式的麻醉,我要净化自己。”大卫感到不自在,好象有人踢了他的肚子一脚一样。更糟的是,他感到就象突然接到了某个密友死亡的噩耗似的。他的脸也变色了。
“还有什么?”他总算问了一句?
“嗯,下一件事比较困难一点。”她犹豫着,屏住呼吸,“我们今后不该在婚前一起睡。”
“荒谬!”大卫爆发了。
“而且我们一起睡时,也只应是为了生孩子。”她补充道。
大卫狂怒了。“不是在开玩笑吧,”对他来说这就象是一场恶梦,他希望能醒过来结束它算了。不幸得很,事情没这么容易,她在想什么?别人会怎么想?“你和其他人讲过这些想法吗?”
“只和查尔斯。”
“他怎么想?”
“他觉得有理。”
“当然!他不象我这样要当你的丈夫!”
“大卫,请理智些。”
“是你没理智。难道每天晚上给你丈夫一盘素菜,就是理智吗?难道男人想和妻子做爱,这是不理智吗?这不仅是理智的,而且是自然的!我不想和一个尼姑结婚!”大卫暴跳如雷。再争下去是没用的。他抓起外衣走了出去,砰地关上了门。
安妮静静地坐着,只有大卫的愤怒陪伴着她,她回想着刚才的谈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不管说什么,都会激怒他的。他是嫉妒的,但嫉妒谁?是奎师那吗?那才傻。
其实她不会减少对大卫的爱心的,相反会更爱他。还是让他冷静一下好些。他会散一两个小时的步然后回来。那时,自己会向他重新保证自己对他的感情一点没变。
她在手袋里找到念珠,开始轻轻地念颂起来:
哈瑞 奎师那 哈瑞 奎师那 奎师那 奎师那 哈瑞 哈瑞
哈瑞 茹阿玛 哈瑞 茹阿玛 茹阿玛 茹阿玛 哈瑞 哈瑞
大卫径直走向广施的房间,用力地敲着门。
广施听出是大卫的声音,便立即开门让他进来,显然,大卫心情不好。
“大卫,怎么了?”
“能坐下吗?”大卫失去了平常彬彬有礼的态度。他满脸通红。他们面对面坐着。
大卫马上说到正题,“这件奎师那的事也太过份了。那是你的事,但不要干涉我的。”真想不到大卫会说出这些话。
“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大卫打断广施的话说:“我对任何东方的生活方式都不感兴趣。我天生是美国人。并且就想这样维持下去。”
“大卫,冷静些!”广施坚决地说。“我给你倒杯水。”大卫不感兴趣。“那是误会,安妮是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我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影响过她。”
“很抱歉这么责备你,查尔斯,我想把事情弄得更清楚些,但她建议完全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这真让我难以接受。”
“就我对奎师那哲学的了解,”广施说,“它既不是东方的也不是西方的。则是有关灵魂和至尊灵魂之间关系的,并不牵涉物质。也许你不得不调整一下生活,但我觉得这不会有什么过分的地方的。也许你该在仓促下结论以前多了解一下。安妮说她研究这些文献已三年了。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我从未发觉她犯过许多错误。”
大卫冷静下来。“我猜是我们差距太大了,我变得过分敏感了。可我想安妮也走得太快太远了。她听你的,查尔斯。她非常尊敬你,她说过好多次。你和她谈谈好吗?劝她多考虑别人,不单是为了我,也为了所有这些亲朋好友。你知道我们在准备结婚。我不想我们的计划受到这类事情的干扰。请和她谈谈。”
“我会尽力而为的。”广施答应着。
“我本该这几天去看看我父母的,我该回去了。这样我会有时间把一切想清楚的,在此期间,希望你切记跟她谈谈。”
广施灵机一动。拿过自己的那本《博伽梵歌》说,“大卫,不如把这本书带在身边,它可能会帮你更好地了解安妮的实际想法。”大卫没拒绝,他不好意思地再次道歉后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