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新世纪瑜伽

塔摩·奎师那·哥斯瓦米·2026-06-18·藤蔓园

已经快到6月底了。

第十四章、新世纪瑜伽

第十四章、新世纪瑜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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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不懂?”秀莲生气地瞪着广施说。为什么她的外甥变得这么固执了呢?难道他看不到这桩婚事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安排吗?

杨太太宝玲坐立不安。她和女儿卡罗琳都感到窘极了。她奇怪着,秀莲为什么要如此坚持呢?要不是秀莲有把握,她不会同意这次会面的。秀莲再三告诉她,自己外甥是多么渴望和她的女儿结婚。可几分钟就看出了这孩子仍是迟疑不定的,尽管秀莲一直劝说了半个多小时。

劳伦斯・钟出奇地静坐着,一直没说一句话。就他看来,这个主意是愚蠢的。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最不喜欢的就是一些专制的亲属让他们与某某结婚。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约翰尼和苏珊,他们正随便地躺在地毯上看星期天的报纸,劳伦斯・钟看得出来他的两个孩子对整个事情都感到好笑,同时也会感到深受启发的,他们绝不会让双亲对自己做这种事的,劳伦斯决定再等一会便去打圆场。

秀莲被惹恼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有责任感,对她来说是义不容辞的,她不理会众人越来越不耐烦,她要再试试劝劝广施。

“广施,明智点!”她催促着,“你很难找到一个比卡罗琳更好的太太的了。她在母亲身边受了非常好的教养,做事有条理,又善烹调,节俭,从不发脾气,还受过高等教育,长得又象莲花一样美。”

“请别说了,钟太太!”卡罗琳抗议道。但秀莲不听。从广施一到美国,她就象个母亲一样照顾他。他的父母在遥遥千里之外,也顾不到他了,就指望依靠她了。他母亲一再写信给她,让她象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照顾他。秀莲也答应了,她保证不负所托。现在她要救他,使他不至去当和尚!这可是比自杀还糟的事!

要他结婚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你们俩真是天生的一对,你受过高等教育,是个科学家,躯体强壮,健康,脾气又好。她也一样够条件。我们两家也彼此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母亲写信也说这会是桩很美满的婚姻的。”

广施坐在姨母姨父之间,感到左右为难。他尊敬他们就象尊敬自己的父母。他们对自己的帮助是无法估量的,而且他知道他们试图安排这桩婚事也完全是出自他们的一片好心。他不记得自己有过不听他们规劝的事例。他们处世的经验远比自己的丰富,所预料的事情后来也总是没错的。但目前的状况又真令他进退两难。卡罗琳的美德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上,假如要结婚的话,就应该找她这样的女子。可对广施来说,问题不是卡罗琳,归根结底也不是他对婚姻有什么想法的问题。实际上广施所考虑的问题远比这些要复杂得多。

上几个星期与奉献者深入的联谊交往,使得广施对自己的人生的目的,进行了比以往更深入的思考,他把个人利益搁置一边,为了人类同胞们的幸福。他领会到祖国政府代表的访问是一个特别的征兆――是奎师那的安排吗?张博士的聘请似乎是实现自己愿望的最佳的途径。

要考虑的问题实在是千头万绪,并不仅仅只是眼前这件事等着他作出决定。要是接受姨母的提议,那自己至少在某方面报答了他们,也减轻了自己的负债感。不过和卡罗琳的订婚一定要先等几年,至少要等他安顿下来再说。还有更重要的是,他们会赞成自己回国的心愿吗?

姨母恳求的声音打断了广施的思绪,迫使他作了决择。虽然心中不肯定,但广施还是开口道;“好吧!”

“好吧?”他姨父疑惑地重复道。“你说‘好吧’?”广施无疑是说了,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了。大家真是喜乐极了。表妹苏珊跳了起来,鼓着掌跑向卡罗琳,拥抱她。杨太太和姨母姨父也都激动地握着手。约翰尼也从报纸的运动版上抬起头来咧着嘴嘻嘻地笑着。

广施的内心却斗争着。他同意了,但有条件。

“等等!”广施说,可其他人几乎没听到。他们兴奋得几乎忘了他。“等等!”他又说,这次的声音大多了。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期待地等着。

每个人都是笑眯眯的。广施也笑了。并有点结舌地开始说了起来:“我想解释几件事。”大家坐了下来。按下喜悦之情,期待着某些得体的演讲。

“无疑,我是同意了。”他特意看着卡罗琳和杨太太。“但你们得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久才下决心。我是在考虑我的事业,因为这对我同样是最重要的。当然,我也考虑到你们大家,你们对我也同样是非常重要的。我选择做科学家是因为我有愿望去帮助别人。家父常常教导我不要自私,要先想到他人的利益。”

“这种品德很高尚,查尔斯,你的品德很高尚。”杨太太赞美未来的女婿说。

“因此,希望你们明白,一切相对于我的工作来说都是次要的。”秀莲觉得这点颇合理。“因此,你们应该理解这点,就是我答应和卡罗琳订婚,”他笑着看看她,“并不意味着我们要马上结婚。”

“那当然,那当然,”杨太太肯定说。“应该等候一段适当的时间。”

“是的,我想这段适当的时间可能会是三年或四年”广施的话刚出口,屋里的每个人都发出一连串的抗议声。卡罗琳看来特别不悦。杨太太试图对她女儿表示最大的同情,却又尽量不去触怒未来的女婿。当喧哗声静下来后,广施继续说.“最近,我收到了一份特别吸引人的聘请,那将使我能集中全力搞我的专业。一家完全由政府资助的大医院要聘请我当首席研究员。”

“哟,那好极了,查尔斯!”杨太太高兴地喊道。

“哪里?哪家医院?”劳伦斯姨父不那么热情地问。

广施镇定地宣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这话好象在众人当中扔下一颗炸弹。

纷乱中,劳伦斯・钟的声音最高,“你一定是疯了!回中国大陆?为什么?”

“服务祖国。”

“查理,听我说,我有没有错误地引导过你?”广施默默地摇摇头。“这个中国政府会许下很多他们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承诺,这是司空见惯的事。他们贫穷啊,查理。他们正在失去最优秀的学生,他们用心险恶,一开始什么都答应你,而当你到那里后你就得任凭他们摆布了。”

“可张博士看来很诚恳。他是一个有名望的科学协会主席,而且以前是瑞士世界卫生组织的成员。象他那样的人没必要说谎。”

劳伦斯・钟非常激动地说:“查理,你不懂。我不是常告诉你,你多么天真吗?政治家们经常说谎,这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秀莲大声说:“我们是不是要提醒你,中国人在过去的四十年受了多少苦,是不是要提醒你,他们在文化大革命中,是怎样毁了我们的国家,直至现在,还仍然迫害教授和学生的吗?”

“逃跑解决不了问题,为什么我要拒绝他们?”

“你又怎么能在这么多年以后,抛弃我们呢!”劳伦斯・钟跨过外甥,把手放在太太的肩上。“看看你姨,看着她!她在哭。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多么伤心吗?她爱你象爱儿子,你却把一把刀子插在她心窝上!”广施几乎哭出来了,但他还是强忍住眼泪,他的心被姨父这番话刺痛着。

气氛郁闷而紧张。终于杨太太说话了。“查尔斯,我们都很震惊,震惊而且失望。你甚至不和家人商量。你这么年轻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可现在为了某些愚蠢的感情用事便扔掉一切。这真是太可惜了。”

广施咬着嘴唇,想忍住不说话,但却忍不住。“为祖国服务不是愚蠢的感情用事。而是我们最崇高的责任!”

劳伦斯・钟大声说:“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可一世的爱国了?昨天你还吹嘘一个六位数的收入,今天却成了谦卑的公仆先生。你想哄谁呀,查理?”

杨太太也没受感动。“你想成为一个象你父亲一样的理想主义者?当我们全体选择离开中国时,他却要留下。看看他现在。”卡罗琳试图劝阻母亲,但没有效。“不!还是让他听听好!我不想要一个感情用事的傻瓜做女婿。”

“宝玲,不该这样说嘛。”秀莲轻责自己的朋友道。

“为什么不该说?我不想我女儿被囚禁在中国大陆!我不想要一个糟蹋我亡夫遗产的女婿!为什么不说?!一个连年薪十万美元都不要的人肯定是个傻瓜。而这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那些愚蠢的国家民族主义。这对他那晚年仍过着贫困日子的父母又有什么好处?”广施的心在燃烧着。

“请不要侮辱我的双亲!”

“来,卡罗琳,我们走,不然我会骂每个人的。”他们快速收拾东西,没再说一句话就离去了。

秀莲伤心地哭泣着。每个人都呆若木鸡地坐着,沉默中秀莲的哭声显得更响亮。

“该死!”劳伦斯的一只拳头猛力地砸向另一只掌心。他站起来走向刚空出来的小沙发坐下。劳伦斯看着妻子。他太气愤了,并没有去安慰她。“我告诉过你不要安排这次会面的,你不听。”他的话只会使秀莲哭得更悲伤了。苏珊拿了一条手帕给妈妈。当秀莲止住悲声后,便转向外甥说:“你晓不晓得我为什么这么催促你答应此事。因为……”还没说完,她又哭起来了。广施感到惊慌大措。他最不愿意看到姨母这么伤心的了。他得承认是他没有事先和他们商量自己回中国大陆的事。他们也真的这么想让自己娶卡罗琳吗?

秀莲终于脱口而出:“只因为我不想你去做一个哈瑞・奎师那和尚。”

“什么?”广施给弄迷惑了。

“星期五晚上我和你姨父在洛克菲勒中心附近逛街,看到你正和那些疯疯颠颠的人在一起。那些穿长袍的和尚,你想我会让你象他们那样吗?世上有哪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这样做的?”

劳伦斯・钟看着他外甥,对政治家们抱有天真烂漫的想法是一回事,可受宗教情感的哄骗则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刚才外甥听不进自己所说的话,那现在他一定要使广施清楚地明白这事儿。

“你怎么和那群人混在一起的?”

广施已经被刚才这一小时的劳神费心搞得精疲力尽了,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又将面对另一场紧张的盘讯了。

“我只是几个星期前才开始和他们接触的。我读了他们给的几本书,参加过一两次聚会而已。”他希望姨父会就此搁下这个话题不谈。

“你是科学家,怎么能去相信这种事?”

“他们的哲学是有道理的。其实,我要说的是有科学性的。”

“在街上跳来跳去,扯着喉咙大喊大叫是科学吗?是为此给你一个哲学博士头衔的吗?出什么毛病了你?病了吗?或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发生了?我是说……”他停下来集中了一下思维。“查理,我告诉你,那些人只是些乞丐。他们不知道一个真正的人一天该做些什么,他们只是象吸血鬼那样吸别人的血过活。所有宗教都是如此。他们讲一些天花乱坠的哲学,令你心驰神往,不知不觉地便拿去了你的智慧,拿去你的钱,然后便拿去你的生命。”

广施太累了,无力反驳,只是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姨父继续讲下去。

“好,如果你要相信上帝,那很好。这没什么不对的。我认识的一些最好的人都是信神的。占米・艾伦是基督徒,阿诺德・罗森,你知道餐馆隔壁那个珠宝店的老板吗?他是犹太教徒,而大多数中国人不是佛教徒便是相信孔夫子或是诸如此类的。我总是说,如果宗教令你感到安乐的话,那没什么不好。”他倾身向前,胳膊肘按在膝盖上说。“但我想说的,就是不要太认真。如果你想每个星期上教堂或什么庙宇一次,那好啊。要是你想每晚做做祷告,那也行啊。只是不要失去自制,以至于日思夜想的全是这件事。”

广施设法安慰姨父姨母道:“我今天已经答应了会结婚。当然,我决没料到每个人的反应都会是如此强烈。至少你们应该相信,我并没有想着要当和尚。”

“但那些念哈瑞・奎师那的人都是和尚。他们只是靠乞讨过活。”广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和萨拿坦・斯瓦米只是讨论过哈瑞・奎师那哲学,自己可从没想过问这么实际的问题。但对姨父的看法,他还是抱怀疑的态度。“我不知道,”他又说:“不过我会小心的,就如你所劝告的。”

秀莲起身走进厨房,本来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想庆祝一下,可到头来她却希望忘掉这一天。约翰尼开着电视观看球赛。劳伦斯姨父上楼去了,苏珊在厨房帮助母亲。广施若有所思地坐着,他不知道他下一项宣布又会引起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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