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新世纪瑜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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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施把吸尘器绕过椅子腿,认真地向前吸着,不一会儿整个地毯便焕然一新。广施满意地轻轻地关上开关,吸尘器吵人的嗡嗡声便悠然而止。屋里静了下来,这时,广施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地往上一坐,放心地看了看干净整洁的房间,黄昏的阳光射进窗里,在书桌和深蓝色地毯间形成一条光带。听到客人快到,广施感到兴奋。他毕竟很少在自己的宿舍里招待客人,平日他总是忙于学习,偶而有些同学来访,但绝没有象萨拿坦・斯瓦米这样的客人。有一会儿,广施还以为他们来了,但都是随着脚步声过后,说话声也沿着走廊消失了。
他决定给温斯顿打个电话。
“温斯顿吗?很高兴你还在,你和大卫和安妮讲过了吗?”
听到温斯顿深沉而又快活的声音,广施立刻感到轻松自在。
“查尔斯,凡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大卫和安妮说他们肯定来,其他人或是有约会,或是无兴趣,但是听着,你可猜不出谁还要来。”这可真难倒了广施。
“喂,猜猜呀!”
“猜不出,告诉我吧,温斯顿。”广施不耐烦地说。
“雷德・西蒙!”
“雷德?我不信。”想到雷德,广施的心情便变得胡乱复杂起来,雷德这个人既聪明又爱开玩笑。但他有个独特习惯,就是常常取笑他碰到的任何事情。广施没有告诉他萨拿坦・斯瓦米来访的消息,就是怕他来了会说一些冒犯这位可敬的老师的话。
“雷德是我约的人当中最乐意来的,他说他已经读过了一些有关奎师那的书,甚至还参加过他们的一些聚会。”
“嗯,我只是希望他能控制住自己,不要说些没礼貌的话,卡罗斯也要来,我想我们的会谈一定会是亲切友好的。我已订了宿舍的会客厅。”
这时,有人敲门。“温斯顿,我想他们一定来了,七点半见,再见。”广施放下电话去开门。
只见萨拿坦・斯瓦米和阿南塔微笑着,“哈瑞・奎师那!”
他们一起说。
“请进,真高兴你们来了。”广施突然发现自己真正是多么的欢喜,能再次与他们的好友会谈。广施真是感到由衷的高兴。“请坐这里,”广地指着房门右边的两张安乐椅说。
萨拿坦・斯瓦米走到桌前望着外边的庭院。然后转过身, 环视了一下房间,并舒服地坐在靠近书桌的那张椅子上。阿南塔也在近门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想这儿大概比北京大学的条件要好得多啦?”斯瓦米半开玩笑地说。
“这儿提供的一切设施都比中国的好。”坐在转椅里的广施望着他们回答道。“要是在那儿邀请你们,我会感到很尴尬的。”
“阿南塔认为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但看到中国学生的住宿状况,就让我也感到震惊。”
“你真的访问过那里的学生宿舍?”广施真是难以想象这位尊贵的灵性导师在一个拥挤的北京学生宿舍里的情景。
“是去过,”萨拿坦・斯瓦米答道。“我喜欢观察人们是怎样生活的。这能让你学到更多的东西,有时比人们公开讲出来的还多。比方说你在这里能够有自己的房子,安静愉快地生活学习,但你要再回到以前的环境去生活的话,我猜恐伯是不那么容易的。”
广施笑了笑。
“我访问的那个宿舍,八个学生就住这样大的一间屋子。因为没有地方储存,衣服便扔得到处都是。在宿舍里你的心是没办法平静下来的。”萨拿坦・斯瓦米望着阿南塔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研究生的设施稍微好一点,”广施说。“当然,不会象这里这么优越。”
“最令人吃惊的,是没有正常的洗澡设施。没有淋浴。”
“没淋浴?”阿南塔有点不信地重复着。他看着广施等他解释。
“有是有,不过不是在同一栋楼里。”
“我去过的那所大学,澡堂只是在学生上课的时间才开放。学生们告诉我他们每星期才洗一次澡。”
“的确需要进行更多的卫生教育宣传,”广施承认道:“但只要有条件设施的话,我肯定学生每天都会洗澡的。”
“总之,要是你重新适应那里的环境的话,我想一定会是很困难的,”斯瓦米说着:“你有没有抽时间读《博伽梵歌》这本书?”他换了个话题问。
“星期天大部分时间我都花到读这本书上了。并且我还有很多新问题要向您请教。所读过的内容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听到这些,两位奉献者都很高兴。
“你的朋友们呢?”阿南塔问:“你把书派给他们了吧?”
“给了,给了那些我觉得对此有兴趣的朋友。不管怎样,我还是一直尽力安排这次会谈的,恐怕只是通知得仓促了些。”
“有几个人来?”阿南塔问。
“五六个,”广施抱歉地说:“不过他们都是非常乐意参加会谈的。”
“那怕是对着一间空房讲话,我的灵性导师都愿意。”萨拿坦・斯瓦米坚定地说。“他常说他准备用毕生时间去教授任何真诚想学奎师那知觉科学的人,那怕只有一个人,他总是说:‘一轮明月好过众多星星。’至少你参加,我也注意到你很用心听,所以我们的时间是不会白费的。”
大师对自己充满信任的话语使广施听后感到非常荣幸。
尽管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值得这样的信任。
“我们该走了。”广施说道。
当他们起身前往会客厅时。萨尔坦・斯瓦米停了一下,诚挚地看着广施说:“一个接受了这门知识的人便肩负重任。这话,我不仅仅只是对你而说的,我是在想着你的同胞们。你懂吗?”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彼此默默地看着对方,但在沉默中广施觉得他仿佛听到了一颗珍珠掉进浩瀚无垠的海洋所发出的声音。这奇妙之声在他的心底里回响着,也在亿万人的心中回响着。
底楼会客室里,广施的朋友们已聚齐正等着他及客人们。
卡罗斯坐在那里看报。雷德手里拿着电视机的遥控开关,漫不经心地换着频道。大卫和他的女友安妮坐在沙发上低声倾谈着。而粗旷较胖的温斯顿则在一边来回地踱步。广施进来向众人爽朗地笑着,然后转身介绍已来到屋中央的萨拿坦・斯瓦米和阿南塔。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他有礼地说,“这是萨拿坦・斯瓦米和他的学生阿南塔。”
“我叫温斯顿,”这位满脸长着络腮胡子的来自威斯康星州的哲学研究生自我介绍道,并友好地和客人―一握了手。接着,其他几个人都一一过来自我介绍。
“请这儿坐,玛哈茹阿佳,”温斯顿手臂一挥,将贵宾引到空着的沙发上。广施猜想“玛哈茹阿佳”这一头衔在印度大概是对圣人的尊称,温斯顿是广施最要好的朋友,广施很感激他的亲切友好的态度,这使得客人都感到无拘无束,广施也希望其他人能象温斯顿那样以尊敬的态度对待来宾。
各人就坐,阿南塔和广施分别坐在萨拿坦・斯瓦米的两旁,他们三人共坐了一张占满整个后墙的大沙发。卡罗斯紧靠在他们的左边坐着,他的旁边坐着雷德。阿南塔的右边,窗帘下坐着温斯顿,大卫和安妮则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还是让我扼要介绍一下我的几位朋友吧。”广施说:“卡罗斯来自尼加拉瓜,主修政治学。”话音刚落,包括卡罗斯在内众人都笑了起来,因为尼加拉瓜不仅内部正处于政治骚乱中,外交上与美国也正有着政治纠纷。
“你站在哪一边?”萨拿坦・斯瓦米问。
“天机不可泄露,”卡罗斯以同样的幽默口气回答到:“这样每个人都是我的朋友。”
“说起来话还真象个外交家啊。”温斯顿嘲笑道:“我是他的公关先生。他的演讲词都是我写的。”
“温斯顿是主修哲学的。”广施笑着解释道。
“没错。我念科学、数学和所有其它实用学科都不合格,教授便劝我试试哲学。这一试还真成了。现在人人都认为我是个真正的知识分子呢!。”
“不对,”雷德快活地讥讽道;“你只是长胡子后才变得聪明起来。”
“温斯顿的话是对的,”萨拿坦・斯瓦米有点认真地说;“最伟大的天才常会有些怪癖的性格。”
“那温斯顿肯定是这类啦。”雷德滑稽地奚落着。
会谈这样欢快地开始着,人人看来都很轻松,广施也感到很高兴。但他又不想谈话太随便,怕朋友们对贵宾不尊敬。
阅读《博伽梵歌》更增加了他对萨拿坦・斯瓦米所代表的灵性传统的尊敬。另外,敬老――中国人的传统习俗,这是美国人所没有的风俗。所以他再介绍其他人时便显得特别庄重。
“大卫毕业于工程系。他父亲是纽约一家大建筑公司的老板。今年秋季他就要开始为父亲工作了。”
“其实我已经开始为父亲工作了,很高兴见到你们。”大卫有礼地说。他又高又瘦,金黄头发,上唇留着整齐的薄髭。
他穿着总是那么考究,给人一种注定成功之感。安妮,他上高中以来的女朋友,是位漂亮的女士,长长的黑发束成一个髻。与大卫温和的性情相比,她显得坚强、坦率。安妮是一个认真又聪明的研究员,作为同行,广施很佩服她。
“安妮专攻医学研究。我们有很多课都是在一起上的。”
“一位科学家同行。”萨本坦・斯瓦米赞赏道。
“最后是雷德・西蒙,”广施说:“他是工商管理学院毕业的。”雷德天生一头橙色头发,加上他平常易激动的脾性,走到哪里都能制造出欢笑的气氛。但他聪明伶俐,有时甚至显得滑头。
这就是萨尔坦・斯瓦米正端详着的一群人。每个人都收到了广施给的一两本小书,他们显然比一般人聪明。既然气氛已经很轻松而且人也很少,萨拿坦・斯瓦米便决定不作正式演讲。他想,最好还是引发他们去谈论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卡罗斯提出头一个问题;“查尔斯给了我们一些你们的文献。坦率地说,我认为这些教导对现今世界不会有什么大的作用。比如,我在书里读到君主制是理想的政府形式,国王是理想的领袖。但是,历史不是已经证明:一旦权力落入一人之手,或即使是被选出的少数人之手,它不就便会变得暴虐和腐败吗?无论是通过宪法调解,或是通过暴力革命,几乎每个国家至少在理论上都是由议
会制的政治形式取代。正如格言所说,绝对的权力绝对地腐败。”卡罗斯草率地下结论说完,然后靠回座位。
萨拿坦・斯瓦米并没有被这种政治雄辨术吓唬住;“真正重要的是不论是哪种形式的政府,其领导人物必须永远是理想的才行。你真的相信多数人掌权就能消除腐败吗?”
广施想到中国的形势,中国政府正在大力设法制止广为漫延的腐败受贿现象。这种现象也不只仅限于中国。在美国,政府领导人辞职是很普遍的事。甚至一位前美国总统也曾因查出难堪的丑闻而被迫辞了职。
“大多数国家的人民对他们的领袖失去了信心,”萨拿坦・斯瓦米继续说:“《博伽梵歌》有载:
伟人的一举一动,众人都起而效仿,他的模范行为所建立的标准,整个世界都追随。
换句话说,如果领导们浑身沾满了坏习惯,那普遍公民的行为又如何能完善呢?因此,超然的文献《博伽梵歌》里启示了人类应真正建立什么样的道德伦理规范。领袖们的言行应基于权威性的典籍。政府领袖、父亲、学校老师自然是无知大众的权
威,因此对仰仗他们的大众负有重大的责任。”
“但是他们就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难免受制于人类的各种弱点。”温斯顿评论说。
“那么他们就不是真正的领袖。”斯瓦米阐述道:“一个神的纯洁奉献者有着最高的资格去从事他所选择的任何领域的工作。《博伽梵歌》对这样一位理想人物的品质描述如下:
一个不嫉妒、善待一切生物、不把自己当万物的拥有者、脱离了假我的束缚,苦乐如一,常自足,坚定地从事于奉献服务,且他们的心意与智慧与‘我’一致的人。我对他很亲切。”
安妮将身向前靠了靠说:‘你们的哲学似乎是重男轻女的。”
“不,而是一视同仁的。我们的原则是强调作为男女两性的拥有者的灵魂的重要性,而不是指这个躯体。”
广施观察着安妮的反应,他知道她会再追问下去的。
“查尔斯给了我一本书,书里差不多全是以男子举例子的。就我对亚洲文化的一点了解来看,妇女好象是担当次等角色。她们受抚养儿女的重担所累,被迫留在家中,没有机会去追求对社会上有贡献的事业,而男人却仍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不是所有亚洲国家都如此,”广施纠正道:“如中国的妇女就有在许多领域里表现得很突出的。当然,以前并非完全如此,但传统观念正在慢慢地走向两性平等的更科学的认识。”
“科学地来说两性并不平等。你结婚后能令你丈夫怀孕吗?”萨拿坦・斯瓦米直接了当地问。“生理上便存在着差异。自然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平等。没有两个个体是相同的,而且总的规律是弱肉强食。要建立物质上的平等是不可能的。”
大卫觉得斯瓦米误解了安妮的意思,一直静静听着的他便开口说道:“安妮的意思是人人都应有同样的机会去……”
“去做什么?”老师打断他说;“去老?去死?这些机会是相等的。”
大卫有点生气地说。“不,是均等的机会去实现自己的全部潜能。”
“这并不是你个人能控制的。你为父亲工作时,是不是一开始便干着和其他人一样多的工作呢?如果你坚持争着要求物质上的平等的话,那事实上你父亲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因此公司也就不会去计较你干多少工作,该得到多少薪水。事实上不平等是生来便有的。”
广施观察着屋里其他人的脸色。萨拿坦・斯瓦米的论点看来与时下众人的看法不一。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点紧张起来。
卡罗斯爆发了:“这论调我听得多了。多少个世纪来就是用此压制人民的。”
“你没有听懂。”阿南塔说。他知道他的灵性导师经常制造对抗的话题,激起辩论。
“斯瓦米说的,”这时雷德・西蒙解释道:“是业报定律。你的诞生由你前世的活动所决定。这也是为什么你生在尼加拉瓜,查尔斯生在中国,而我们其余的人生在美国的原因所在。”
“业报定律也决定了我们每个人为何有不同的品性。”阿南增补充道。
“你是指基因吗?”
“随你怎么称呼它,但事实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尽相同,一个豆荚里是找不出相同的两粒豌豆来的。”
“但的确有一样东西是人人都具有的。”萨拿坦・斯瓦米接着话题道:“即都具有努力改善自已的原始动机。如果不是人类企图改善自己的境况的话,那么世界便没有什么历史可写了。但不论人所取得的是什么成就,都是短暂的,因为物质自然的无情力量不允许他长期享受他的功业。”
“我不太同意您的观点。”安妮说.“人类发展便一直在进步着。你不会否认科技进步已使得世界更适宜人类生存这一事实,是吧?”她羞涩地补充道。
萨拿坦・斯瓦米并不同意安妮的论述,他说:“其实,这个世界正变得越来越令人类难以生存:工业垃圾、江河严重的污染、核污染、大气层的枯竭、人造卫星的残骸――我们居住的这个星球快要变成一个工业垃圾堆了,变得令人类难以生存下去了!”斯瓦米话中的猛然的气势使全屋静了下来。
大卫和安妮,互相看了一下,没说话,然后不安地笑了笑。“生活当然比以前改善多了,不是吗?”大卫转向广施提了一个问题:“中国有人不想工业化吗?难道有人不想能自已开着小汽车或能乘坐地铁去上班,而情愿花几个小时骑自行车吗?难道有人不想要电视机,不想要电冰箱保鲜食物吗?”
不等广施回答,他又看着萨拿坦・斯瓦米说;“工业化带来的益处已为世界上每一个大脑健全的人所接受的。”
但萨拿坦・斯瓦米并没有被说服。“工业化或许可以给人们带来更多的闲暇时间,但这时间是怎样被利用的呢?况且是否能真正带来更多的闲暇时间还不一定呢?人们工作的辛苦程度和一百年前相比没有什么两样。以前,人人都有工作,而现代却有大批的失业者。即无聊又失意,人们便转而犯罪,替代了以往值得尊敬的生活方式,《博伽梵歌》是这样描绘这些人的:
邪恶的人誓死都在从事那些肮脏活动,沉迷于短暂的事物之中,因此他们便托庇于永无厌止的淫欲、骄傲、虚荣,易被假术迷惑,他们相信感官享乐是人类文明的基本需要。因此他们的烦恼忧虑至死不已。他们受无数的欲望束缚,由于贪欲和愤怒,他们便以非法手段获得金钱,以满足感官享乐的需要。
这便是一段对邪恶的人的描述。他们不知道生活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相信死后有生命。相反,他们迷恋于财产、家庭、土地、银行存款等短暂的拥有物,殊不知这只是由于他前世积下的善果。由于无知不懂得业报定律,或简单地说因果定律,邪恶的人虽然富有、受过良好的教育或是相貌美丽。
但他们认为一切都只是偶然来的或只由于他们个人的才能得来的。如果有人试图干涉他们的享乐,他们便会马上跟你反目,结为仇敌,这便是他们邪恶本性的表现。结果呢,就如我们所看到的,人与人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充满着敌意,战争不断地爆发。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而现代工业化便是邪恶本性以及其它使多的原因所带来的结果。如《博伽梵歌》所说,这是极大的妄想,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神,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哎唷……”温斯顿气呼呼地说:“厉害。”这话好象说出了每个人心中的感受,他接着说道:“你不觉得你自己太固执了吗?”他想了一下,又说:“我是说,没有人那么坏。嗯,你刚才说的是指我们每一个人。我们是恶魔?”每个人都向温斯顿点点头,无言地赞同他所说的。
萨拿坦・斯瓦米笑着说。“我并不针对个人。很明白你们不是恶魔,否则便不会在这儿了。不过,绝大部分人总会在某方面适合刚才所描述的。他们认为没有神,只有人有征服自然规律的潜能。但无论他们怎样努力,自然却不为他所征服。”萨尔坦・斯瓦米转向广施说。“在中国,每年五月,洪水泛滥,致使大量的生命和财产遭受损失。而八月,严重的干早又给人们带来同样严重的痛苦。但人们极少认识到这些灾难的真正原因正是他们的罪恶活动引起的。”
温斯顿随着说:“嗯,我们都总算并不那么坏。但请你讲清最后一点:我是指人的罪恶活动和自然的反作用之间的关系这一点。”
“这不难理解,举个实际例子来讲:如果你没交电费或交水费的话,那结果会是怎样的呢?”
“当局便会停止水电的供应。”
“对极了。同样,人因为拒绝对大自然的供给付款而受到惩罚。那该怎样给大自然付款呢?靠的是对神崇拜。正如《博伽梵歌》阐述的一样:
众生食五谷而生,五谷赖甘露而长,甘露俟祭祀而降,祭祀则源于赋定责任。
换句话说。我们要仰赖农田的出产而不是靠着工厂。人类社会所必需的食物,如五谷、蔬菜、水果等等,甚至那些吃五谷蔬菜的动物,都不是工厂企业能制造出来的。只有大自然才能提供世上粮食生产所需的无限的水和阳光。而大自然则是由至尊主控制的。”
“现在,请让我更确切地了解一下你这点,”温斯顿坚持说:“你真正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敬拜神,世上所有的粮食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卡罗斯猛地跌坐在座位的边缘说。“我们国家几乎人人信神,但却仍然挨饿。”
“盲目的信仰和科学的奉献是不同的。”
“人口过剩又怎样看呢?”雷德问。
“那只是人们荒诞的说法罢了。”听到这话人人都笑了。
“荒诞?!”大卫不相信地重复着:“此话当真?”
“当真,”萨拿坦・斯瓦米严肃地说:“虽然有地区性的食物短缺,但全球的土地足够喂养十倍于现在的人口,很多专家们都证实了这点。真正的问题是管理不当。一方面非洲和亚洲的人在挨饿,而另一方面其它地方却有成千上万吨食物被人推下海中,以人为地抬高市场价格。况且世界上这么多耕地在闲着,而城市人口却暴涨,引起层出不穷的问题,造成没有足够的农夫去耕种所有的土地。人民在挨饿,可他们却将土地用来种植咖啡,茶叶,还有饲养屠宰用的牛畜――所有这些全都是为了赚取外汇收入。”
“奎师那在《博伽梵歌》里宣称自己是众生之父。神并不穷,也不是不能抚养他的孩子们。相反,神的财富却是无限的。我们也没发现过其他生物挨过饿,是吗?人口过剩只是捏造出来的隐藏管理不善的罪过理论。更糟的是,大众都被误导,盲目地相信肉食是摄取蛋白质以维持健康所需的唯一方法,尽管有更经济的方法可供人们选择。例如,种植大豆,相同一块地所生产的蛋白质的量就比用来喂养牧畜所获得的蛋白质要高出二十倍。”
“你们是吃素的吗?”大卫问道。
“是的,但不只如此,我们只吃凡是可以供给奎师那的东西如:乳品、水果、五谷、豆类、坚果、还有蔬菜。”
“他们可擅长烹调呢!”广施满脸笑容地说。
“你在星期天他们举行宴会时去参观一下他们的中心吧,”雷德肯定道:“那比得上纽约市最好的餐馆。”
大卫接着先前的问题问道:“你们吃素是因为宗教方面的理由吗?”
“不,是有科学根据的。《博伽梵歌》说什么类型的食物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有如下的阐述:如善良形态的人所喜爱的食物都是些能够延年益寿,净化生存,并能够多带来力量、健康、快乐满足。这些食物多汁多油,有益健康,令人身心愉快。
“激情形态中的人有吃过份的苦、酸、咸、辣、刺激性的,干的和灼烫的食物。这些食物带来烦恼,灾难和疾病。”
“食物如果煮了三小时以上,还有那些无味的腐烂变质的食物,以及那由残羹冷炙脏不可容的东西组成的食物,只有愚昧形态的人才会喜欢。”
“人没必要去吃肉、吃鱼、吃蛋。人从动物肉中摄取所需的蛋白质和脂肪,其实这些蛋白质和脂肪在乳品中都具有,都用不着杀生,你没有看到吗?由于不断屠杀毫无抵抗力的动物,人们正变得残忍、铁石心肠,也正是由于人们的残酷无情。人类同胞才不断地在互相残杀着。”萨拿坦・斯瓦米望着他们说:“如果按照你推崇宗教仁慈的需要我才吃素,那么对了,的确如此。仁慈、诚实、简朴、清洁这些都是备受所有宗教所推崇的品格。也正是这些宗教的品格才使得人类有别于其它的动物。”
“噢,我并不想打断你的话,玛哈茹阿佳;如果我们能暂且不考虑道德方面的因素,那我真不明白吃肉、吃鱼有什么不科学的地方?”温斯顿搔着长满厚胡子的下巴说;“还有,”
他亲切地笑着说:“我喜欢肉的味道。”
“阿南塔,你解释一下人体和其它动物躯体在生理上的什么差别。”大师让门徒继续讲述,自己则可休息一下。
“要是我们看看人体的胃,”门徒说:“就可知道人完全不适宜于吃肉。”
“真的吗?可好象对我很合适。”温斯顿笑呵呵地轻轻敲着自己圆圆的肚皮说。
“对,敲敲你的肚子,答案就在其中。你的肠子的长度是你身体长度的二十倍。可食肉动物的呢?只是它身体长度的三倍。肉腐烂得很快,所以就需要在它变得有毒之前迅速排出体外才行。肠道短的动物消化肉没问题,但对人来说:可就是众多疾患的致病之源了。据美国医学协会会刊报道,吃素可以预防几乎所有的心脏病。”
“真的吗?”温斯顿显然没刚才那么开心了。
“而且,肉食动物还有着利爪和锋利的獠牙以利于捕捉及撕碎猎物的皮肉。”他探过身来拿起温斯顿的手说:“没有爪。”
“至少现在还没有!”雷德抿着嘴轻声地笑着说。
“还有些其它的差别也都可以证明人类是不适宜吃肉的。如:食肉动物靠的是舌头而不是靠皮肤上的毛孔排汗。当食物到达它们的胃时,它们靠的是强烈盐酸来消化肉食,而人的胃酸比肉食动物的要弱二十倍。而象猴子、牛、马之类靠吃青草、果实、谷物等的素食动物则有着与人类消化系统相似的生理特征。”
“讲讲业报定律吧?”雷德说着会意地看着阿南塔说:“告诉他们吃肉对人有什么长远的影响,也就是你知道的对我来生的影响。”由于雷德已去过哈瑞・奎师那中心多次,他便有意为其他人提出这个问题。
“让广施回答,”老师说。
广施回想着与老师初次相会时自己曾询问同样的问题。
他用心地、凭着自己谨记得的回答道:“杀生会使你遭受在来生同样被杀之命运。”他看了看老师,生怕自己会说错。
“啊,那就没事了,”温斯顿松了口气:“我只是吃肉。可从没有杀过生。”他住笑着说。
“这是一样要受到惩罚的,温斯顿。不管你有没有亲手杀生。关键是,你和动物的死亡有关系。”广施的回答使大家都吃了一惊。
萨拿坦・斯瓦米又详解道:“韦达经把宰杀动物描绘成谋杀。不管你是为了发财而去饲养,还是以后实际的宰杀,以及杀后对死尸的清洗烹调、上菜,到最后吃下去,全都有罪,都得受到业报定律的惩罚。”
“让我们转个话题吧。请您谈谈您对堕胎的看法好吗?”安妮尊敬地问。
“其实这并不是另外的一个话题,因为堕胎也是谋杀。子宫内的胎儿肯定是活的,对不对?胎儿一直由母亲维系供养着。因此说他活得不充分便没有生命是毫无道理的。有时候,为了延长病人的生命,还往往需要用机械维生器呢;谁会想到把插头拔下来置其于死呢?”
“有些人会,”雷德评说道:“现在不是越来越多的人都支持无痛苦死亡吗?有些人认为让那些没有希望生还者早点死去可是怜悯之举呢。”
“但子宫内的胎儿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相反,一旦某天出生后他将会有一个完美快乐的人生的。堕胎是人类已堕落到比动物层次更低等的信号。”
“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这样说呢。”安妮抗议道:“人们决定堕胎可能是因为有很多因素不得不这样做的。如孕妇的生命可能有危险。或者她可能是被强奸造成怀孕,也可能是那个家庭简直就没法再养一个孩子等等。”
“如果是没法再养,那他们一开始就决不该怀这孩子。”萨本坦・斯瓦米严肃地回答说。
“人并不总是能控制住一切的,”一直在闷闷地听着讨论,默不作声的卡罗斯,此时脱口而出道。“在我的国家,我曾见过一些女人不到十五岁就有了三、四个小孩子。哪能有什么前途可言呢?或是丈夫离弃了她们或是他们在战争中被杀,在如此情况下成长简直象是在地狱中生活。”
“而你的回答,”萨拿坦・斯瓦米大胆地说:“便是杀了他们喽!那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首先你要知道产生这种问题的原因。这原因……”
“原因便是强权政治,”卡罗斯气愤地说:“贪婪!少数人得道、千万人遭殃。”
“卡罗斯说出此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广施同情地说:“最近我读了一份来自中国的报道。这份报道说,卖淫这一象瘟疫一样在旧中国流行的活动,现在又卷土重来了,尤其在某些的城市,是更为
猖獗。报道指出在特区深圳,这个吸引外来投资的经济特区里,许多工厂吸引了大批女工。由于男女人口比例严重失调,因此娼妓、同性恋、离婚等问题便猛增。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就会有堕胎的事了。”
“这种情况一点也不自然,”灵性导师论述道:“在自然的农耕经济状况下,这种问题绝不会发生。这些问题都是迅速工业化所带来的结果,也是发达国家中普遍存在的问题。人们还以为这是社会所带来的必然结果。只要我们的领袖们仍然没有认识到人生的真正目的是自我觉悟而不是感官享乐,那这些问题都只会有增无减。韦达年代,领袖们不但是行政人员,而且同时还是伟大的圣哲贤人,他们绝不会去想象允许堕胎这回事的。即便是动物也至少会等到幼儿生下来后才杀死它们。可我们现在变得连动物也不如,因为我们可以在不等后代生下前,就杀死它们,甚至有些国家,妇女堕胎还可以得到奖金和假期。”
“最近流行的一种叫做收获胎儿的生意。”雷德继续说道,大家都认真听着。“安妮和查理可能知道这事。这是基因工程学的一部分,目的旨在通过改变基因密码,以使生物生长得更快成熟得更早些。当然了,和任何实验一样,这项工程仍存在着许多的问题。由于事先没有充分弄清――有机体是怎样在大自然精密的平衡下互相关连在一起的,使得生物的因子排列程序改变,产生了无法克服的问题。例如,他们把人的基因植入猪的永恒遗传因子排列里,以使猪长得更大些。遗憾的是:猪产生了关节炎,对视眼,有些甚至没有肛门,没别的重要器官。你们能想象把一个生长激素基因植入人的卵子或精子内便会使人类从此以两倍的速度成长或变得两倍于现在大小吗?”雷德成功地吸引住了众人的注意力―一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广施有点不耐烦了,他知道雷德爱主宰局面。“胎儿收获怎样了?”他说着,希望能使雷德记起原来的话题。
“我这就快说到了。人类靠移植基因而有了跨越种族的能力,商业界便开始警觉到这是一股巨大的商业潜能。结果,美国专利局说。地球上一切动物现都可以申请专利――当然人类例外。”
“下一步就是人类了。”温斯顿笑着说。
“扮演神,”萨拿坦・斯瓦米说;“这是物质科学最后的幻想。他们在把生命归为仅仅只是化学物的组合之后,现在却又想再进一步将生命归于可以用电脑来模拟的信息密码了。并下定论说
:今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创造新的生物。而实际上他们只有制造混乱。”大家都沉默不语。
“而胎儿收获呢?”
“好,”雷德继续说:“他们用堕胎婴儿的器官和组织作研究,并把这些组织移植到所需要的病人身上。一位电视广播员评论说;这样下去一定会导致妇女们变成生产人类胎儿的工厂以供医学试验用。”
“好可怕!”温斯顿惊呆了。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萨拿坦・斯瓦米迅速地环视一下众人。年轻人的热情乐观被人类这种怪诞疯狂的举动吓坏了。他自己并没有被所听到的震住,虽然在他看来这些也确实惊人。整个人类的人性正在走向疯狂。雷德・西蒙对“潘多拉”盒子的传说感到吃惊。寓言说所有的罪恶瘟疫都因为“潘多拉”私自将盒子打开而被释放于世上。温斯顿则想起他曾听到过的纳粹集中营实验的事,也不知第三帝国是否还存在着。而“核突变”这个词却反复在安妮的心中翻腾着,卡罗斯坐在那里咬着指甲,广施则侧着身子看着陷入沉思的萨拿坦・斯瓦米。“人们受到无数邪念的束幻,势必从事罪恶活动。”大师想起了《博伽梵歌》里的词句:
那些邪恶的人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既不洁净,又不正常,也不诚实。他们说这个世界不真实,没有任何基础,也没有神在主宰。他们说这个世界产生于性欲,除了色欲,再无别的原因。按烈这样的想法,邪恶的人活着便非常茫然,也丧失了智慧,于是他们从
事的便只能是毁灭世界的毫无益处的恐怖活动。
这次简短的交谈进一步证实了大师的领悟:世上发生的一切问题都是由一个潜在的根本原因引起的,即人们完全缺乏对神的知觉。《博伽梵歌》里有解决的办法,问题是怎样才能使人们信服。
“朋友们,”大师开口了:“你们看起来很吃惊.但你们怎么能期望那些愚昧的人们能正常行事呢?刚才你们大家所讲来的并不是什么其它的,而只是禽兽主义。禽兽除了追寻感官享乐以外便无别的目标。邪恶的禽兽般的人不能明白这样一个事实:即意味着摆脱生、老、病、灭的痛苦。不幸的是,无知的人们却在为实现他们世俗的短暂的计划而忙碌着,到头来这样只会是自取灭亡,把自己投回生死的恶性循环中。”
“好,”大卫说。“那么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建议可帮助人们正常行事呢?”
“首先你必须先帮助自己”萨拿坦・斯瓦米开口道。但还没等他说完,卡罗斯向前倾了倾,抢着说:“那是另一种自私自利的行为,在别人受苦时自己却只想着自己,这不是我对怜悯他人的看法。”
“那么,你为什么来美国?”斯瓦米反驳道,“因为你希望改进自己从而使自己将来回国后能帮助祖国的同胞,对吗?”
卡罗斯瘦小的棕色的身躯紧绷在椅子的边缘。他双眉紧闭,没有出声。萨拿坦・斯瓦米继续说道:“人们并没有看到他们自己正在受苦。重重困难令他们变得如此思蠢,以至只会策划出各种各样的权益之计。但这并不是最幸福的标准,而幸福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一切苦难的终结。”
“那是乌托邦,”安妮说。虽然她很欣赏这位学识渊博的大师的许多观点,但还是怀疑有没有积极的选择意义。
“对于一个一生都在监狱度过的人,要做自由自在的公民似乎是乌托邦,生生世世以来,我们都被囚禁在这物质世界的牢笼里,以至于都记不起自己是怎样的了。但当一个人获得了奎师那知觉后,他就会经历到自己原本的极乐状况。”
“有没有一些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法能够帮助我们达到这一状况呢?”
“我很高兴你这样问。你们有谁熟悉念颂哈瑞・奎师那曼陀的?阿南塔,我们不是有一个奉爱瑜伽社在这里吗?”
“有一个,”温斯顿说。“我参加过几次聚会。我们都熟悉哈瑞・奎师那。纽约市每个人都熟悉。”
“有没有谁实际试念过呢?”当注意到他们都沉默不语,萨拿坦・斯瓦米便指示阿南塔给每个人一张曼陀卡。解释了曼陀意思之后他便提议大家一起唱颂。他打着一对小铙钹,领头唱颂道:
哈瑞 奎师那 哈瑞 奎师那 奎师那 奎师那 哈瑞 哈瑞
哈瑞 茹阿玛 哈瑞 茹阿玛 茹阿玛 茹阿玛 哈瑞 哈瑞
广施发现这回唱起来比第一次容易多了。他已熟悉了这首曼陀,因此这回更能集中注意力听发出的声音。他头一次看到用铙钹伴奏,这曲调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猜想这些一定会使唱颂更吸引人,同时他感觉到这对集中注意力也有帮助。
安妮被唱颂吸引住了。她对此并不陌生,虽然刚才斯瓦米问大家时她没有说什么。她的一位加州的好友修习瑜伽已好多年了,她们在来往通信中经常谈到此事。但与别人一起唱颂这还是头一次呢。她感觉很好,越唱越喜欢。
温斯顿闭着眼睛,随着唱颂的旋律晃着脑袋。他已经试验过各种形式的沉思冥想了。他那浑厚的男中音很容易被人听出来。
雷德・西蒙用脚打着这三拍的节奏,第三拍是重拍。他喜欢各种形式的音乐,可他认为这唱颂比其它流行音乐要强得多。此刻他正用心地跟着一起唱着,主要是他喜欢那调子。
大卫有点迟疑,但也开口唱。只是稍微动动双唇,然后又不自然地看看别人。
卡罗斯连试也不试。对他来说,这纯属宗教。世上已有太多太多的这些了。这既不能将食物送到同胞的口中,也不能给穷人提供房屋住。何况,他的家人已有了自己的宗教。
大约十分钟后,萨拿坦・斯瓦米最后击了一下饶钹,结束了唱颂。客厅肃然寂静。温斯顿第一个开口说道:
“奎师那知觉只有精神调节作用吧?”他想探个究竟。
“不,它是知觉转换,也就是对个人身份认识的全面改变。目前,我们把自己的真正身份误认为这个躯体,因此受苦或享乐命运降到这个身躯上的一切。但一个有了奎师那知觉的人便能够正确地认识到人自己的真正身份是灵魂。而不是这个物质的躯体,因此在灵性层面上享受持续的快乐。”萨拿坦・斯瓦米“啪”地打了个响指说:“我给你举个看似奇怪却非常能说明问题的例子,你便能明白精神和物质知觉有什么真正的区别了,就象一个醉汉不会注意自己是穿的件大衣还是件衬衣一佯,一个自觉了的人即一个弄清了自己永恒身份的人,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外在的躯体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因此根据神的旨意,他身体死亡了,或是根据神的旨意他又重新得到一个新的身体,一个自觉了的灵魂都不会因此而困惑。就象那个醉汉,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外在衣着一样。”
“听来象一种超然的心不在焉。”温斯顿打趣道。
安妮看了看手表。她象有一份报告未写完。而且现在已很晚了。“啊,今晚的讨论真令人耳目一新。不过我得告辞了。”
萨拿坦・斯瓦米觉得该是结束聚会的时候了。他看到其他人也坐立不安起来。“趁大家未散,我想邀请你们这个星期天到我们文化中心来参观。正如雷德说的,我们的宴席是没得比的。”
“什么时候?”温斯顿问道。
“下午四点。广施你组织大家一起来,好吗?”
“你们中心到底在哪儿啊?”广施问。阿南塔马上指着卡片上的地址给广施看。
“坐地铁只几分钟的路。”雷德说。“喂,卡罗斯,你也来吧,星期天你干啥呢?”
“唔,到时再说吧。”
此时,大家都站了起来,广施看着安妮,问道:“你星期天有空吗?”
“希望有。我很想来。”
“我们会去的,”大卫边说边与斯瓦米握了握手。“我很喜欢今天的这次讨论。”
“我们也是,玛哈茹阿佳。你不觉得吗?卡罗斯?”温斯顿一巴掌拍着这位瘦小的尼加拉瓜人的肩头说。众人走出走廊,互相道别。
广施送两位客人到地铁入口处后,返回到自己的宿舍。他对今晚的一切感到满意。这么多生动有趣的话题,朋友们都很尊敬萨拿坦・斯瓦米,也许卡罗斯除外。斯瓦米还称赞他有些这么好的朋友呢。
广施走到房间门口时,看到门上贴着张名片。名片上写着“中国人民科技交流协会主席张重枢博士”下面是一个北京的地址。他把名片反过来,是用中文印的相同的内容,但有一行附加的中文通知:“明日打电话找我。”
广施记不起自己曾否听说过这么个协会,也不认识一位姓张的博士。他不知道此人来访问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今晚,他只想躺在安乐椅上,好好读读《博伽梵歌》。
